第1章
我叫陈昊,本地人,做餐饮生意。
说得体面点,算是个连锁餐饮老板——名下有好几家直营店和一个中央厨房,最大的旗舰店开在市中心,上下两层,足足数百个餐位。
近些年踩中了风口,钱来得快,快到我自己有时候都觉得不太真实。
我老婆叫梁静秋,比我小些,是个片区民警,同时也参与辖区里的社区矫正协作工作。
清晨,她正在玄关换鞋,准备出门。
静秋的身材极为高挑,穿上高跟鞋,站在我面前几乎与我平视。那身挺括的蓝色警服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掩盖她的魅力,反而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和饱满的胸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警服长裤的裤线笔直,顺着她修长的双腿垂下。
她微微弯下腰,低头去拉扯裤脚。随着她的动作,笔挺的裤管向上滑落了几分,在裤脚与高跟鞋之间,露出了一截紧绷发亮的黑丝袜。
轻薄的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着她纤细骨感的脚踝,微透出底下白皙的肌肤。制服的禁欲感与这隐秘的黑丝交织在一起,散发着一股让人喉咙发紧的性感。我听见长裤面料与丝袜之间摩擦出的轻微沙沙声,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撩人。
“今天几点回?”我端着咖啡,目光从她脚踝的黑丝上移开,看向她。
“不好说,”妻子对着玄关镜子整理着领口,舒展着天鹅颈,“片里最近事多。”
她理完领口转过身,我伸出手,替她把胸前稍微歪斜的警号牌摆正。
“又歪了。”我说。
“天天靠你摆。”静秋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透着股成熟女人的风情。她略微踮起脚尖,带着一阵熟悉的体香,在我脸上亲了一口,随后转身出门。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我端着咖啡,看着玄关那面镜子。
我们结婚有些年头了,没孩子。妻子忙她的案子,我忙我的店。日子谈不上多热络,但也挑不出毛病。至少在这个早晨,我是这么想的。
……
送走静秋,我开车去了项目办公室。
除了手里的几家餐饮店,我最近还入股了一个项目——市里搞的社区矫正安置项目,官方名字叫“阳光就业帮扶基地”。简单说,就是给那些正在接受社区矫正、又缺少稳定工作的对象安排一份正经差事,帮助他们重新融入社会。
我为什么投这个?两点原因。
往大了说,钱赚得太快,心里总有点不踏实,想做点回报社会的事。往小了说,我有个远房表哥,早年就是没人拉一把,一步步走歪进去好几回,我多少有些感触。
但最实在的一条是——这项目有政府补贴,有税收优惠,用工成本比市面上低一大截。说白了,它能挣钱。我不装清高,回报社会是真的,能挣钱也是真的。
到了办公室,我例行翻看新一批安置对象的名单。
行政递来一沓档案。
我一份份翻,翻到其中一份时,手停住了。
名字那一栏,印着两个字:王彪。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片刻,视线挪向右上角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个子矮小,皮肤粗糙暗沉,颧骨高高突起。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那双眼睛,斜挑着,透着股浑浊、猥琐又随时准备找茬的戾气。
档案显示,他有多次违法犯罪记录。
最近一次因故意伤害获刑,目前处于假释考验期,依法接受社区矫正。
我再次盯着那张粗糙的脸。
多年过去,年龄大了、糙了,可那副骨子里的流氓眼神,我认得。
高中的时候,我们一个班。
那会儿,王彪就是班里最烂、最难缠的混子。
抽烟、逃课、打架,身上总有股洗不掉的烟臭味。
我那时候是班长,成绩名列前茅,跟他不是一路人。
而让我这么多年都还记得他的,是一段旧账。
我当时的同桌叫菲菲,长得清秀,胆子极小。王彪不知怎么盯上了她,一到下课就围着她的课桌转,眼神黏腻地盯着她看,嘴里吐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菲菲被他缠得毫无办法。
有一天下午,菲菲从课桌底下,悄悄递给我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放学能不能陪我一起走,我怕他在校门口等我。
我捏着那张纸条,没吭声。
放学铃响了,我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菲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当时的心理。
是怕惹上王彪那种狗皮膏药,还是单纯嫌麻烦,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最后对着那双通红的眼睛,说了一句:“我今天还有事,你先走吧。”
我看着她的脸一点点惨白下去。
她什么也没说,抱着书包一个人走了。
第二天到学校我才知道,王彪那天下午确实叼着烟,在校门口堵了她许久。好在年级主任刚好路过,见他流里流气地杵在那儿,把他骂走了。
后来班里调座位,我和菲菲不再是同桌。
那张纸条,那句“我还有事”,被我彻底烂在了肚子里,再没提过。
……
我把档案翻到最后,确认了。
身份证号、籍贯、毕业高中——白纸黑字,就是他。
那个当年在校门口叼着烟堵我同桌的矮糙混混,王彪。
现在,他进去过好几回,出来了,落到了我这个项目的名单上。
说实话,我的第一反应是想笑。
当年那个不可一世、见谁都要横两下的渣滓,混到今天,成了一个要靠别人施舍一份工作才能熬过矫正期的人。而我,那个曾经躲开过一次的班长,现在成了能决定他有没有饭吃的老板。
我合上档案,抬头对行政说:“这个王彪,安排个店里的活吧。”
“陈总,放哪家店?”行政问。
我想了想。
“放旗舰店。”我靠在老板椅上,“那边人多,好管,也方便我盯着。”
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轻松。那是一个手里攥着数家连锁店的老板,居高临下,随手拿捏一个落魄旧识的痛快。当年我避之不及的烂人,现在得在我手底下端盘子、擦桌子、看我脸色讨饭吃。
开车去巡店的路上,我还在回味这种权力的落差。
那时候我一点都没意识到,我亲手把这个危险又猥琐的男人,留在了我的身边。
我也完全没把他,和我老婆联系在一起。
……
晚上,静秋按时下了班。
我亲自下厨做了两菜一汤,等她一起吃。
妻子回到家,脱下那身板正的蓝色警服,换上宽松的居家服,卸下了白日里的威严,她整个人松弛下来,透着股居家的温婉。只是那双脱去高跟鞋的脚上,还穿着白天那双黑丝袜,踩在拖鞋里,平添了几分让人心猿意马的视觉冲击。
吃饭时,她习惯性地跟我念叨白天的工作。
“今天累死了,辖区新转来一个需要我们协助监管的矫正对象,我下午刚做完首次见面核查和信息登记。”
“哦?”我随口应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肉。
“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咬着筷子,脸上闪过一丝厌恶,“进去过好几回的老油条了,眼神贼得很,看人的时候直往人身上黏。登记的时候,话里话外净是些阴阳怪气的试探,看着就反胃。”
“叫什么?”我随口一问。其实我没太走心,纯粹是顺着她的话茬接。
“叫王彪。”妻子冷冷地说,“王八蛋的王,彪形大汉的彪。名字听着挺唬人,长得倒是又矮又糙,一副猥琐样。”
我刚夹起菜的筷子,直愣愣地磕在了瓷碗沿上。
“当——”的一声脆响。
静秋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手腕一僵,把那筷子菜放进她碗里,稳住声音说:“没什么,手滑了一下。”
“你认识?”她随口追问。
我端起碗,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含混不清地说:“哪能啊,重名的多了去了。”
静秋“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没有再往下问。
我低着头,嚼着饭,视线落在餐桌下妻子的黑丝腿上,嘴里没有任何味道。
我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事实——
今天上午,正是我把那个猥琐、暴戾的王彪,留在了自己的旗舰店里。
而今天下午,我那高挑美艳、穿着黑丝高跟的警花娇妻,成了王彪的责任民警。
我管他上班,她协助管他矫正。
从今往后,我们夫妻俩,都得跟这个曾经缠着女同学不放的渣滓打交道。
饭桌对面,静秋还在柔声念叨着片区里的琐事。
她并不知道,把王彪拉到我们夫妻中间的人,正是我。
而此时的我,也还不知道,这个决定最后会把我们三个人推到什么地方。
第2章
王彪报到那天,我让店长直接把人带到我的办公室。
我想亲眼看看他。
中午过了饭点,店里客人渐渐稀少。
办公室的门敲响,店长推开门说:“陈总,新来的王彪带到了。”
门推开,人比档案照片上看着还要矮上一截。
我个子算高的,他站在我面前,头顶顶多也就勉强够到我的下巴。他身上穿着一件掉色的旧夹克,领口泛着油腻的亮光,人看起来干瘦,可手背上却是青筋暴起,一看就是常年打架斗殴、在泥沼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硬骨头。
他一进门,眼睛没看我,而是先在这间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皮沙发、墙上的字画、宽大的办公桌。扫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把视线挑起来,落到我脸上。
那眼神,我很熟悉。
多年前在教室后排,他就是这么斜着眼看人的。
“陈总,好久不见啊。”
他嘴上称呼得挺客气,可嘴角却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我稳稳地坐在老板椅上,没起身,更没打算让他坐。
“认得我?”我问。
“咋能不认得,陈昊嘛,当年的大班长,回回考试拔尖。”
“没想到啊,你小子,如今混成大老板了。”
我没接他那句“大老板”。
我伸手把桌上那份档案,往前推了推,公事公办地说:“你的情况我看过了。社区矫正期间需要有一份稳定工作,帮扶项目把你安排到我这里,你就在店里好好干。后厨杂工、传菜、打扫卫生,工资按店里同岗位的标准发,五险照规矩交。安置考察期内只要表现合格,我可以在阶段评价里给你如实写上一笔。”
我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
一个事业有成的大老板,大发慈悲地给一个刚进入就业安置项目的底层混混指了一条活路。换了别人,这时候该弯腰点头说谢谢了。
可王彪没谢。
他伸出手,把档案又原封不动地往我这边推了回来。
“陈总这是……行善积德啊。”
他压根没等我让,直接一屁股砸进沙发里,舒舒服服地跷起了二郎腿。
“我可听说了,”他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盯着我,“你搞的这个项目,是拿政府补贴的吧?用我们这种身上带案底的人,用工成本低,还能抵税。”他那双斜挑着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我,“你出钱办这好事,一半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一半也是真能往兜里捞钱。”
“我说的对不?陈总。”
我盯着他,心里那点高高在上的施舍感,被他这么一句话,直接戳了个窟窿。
我没跟他绕弯子。
“王彪,你说的这些,对。项目有补贴,我也不亏。”我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但你得搞清楚一件事。在店里,我是老板,你是安置员工。你干得好,就安安稳稳过完考察期;你要是还想耍以前那套流氓做派——”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
“司法所盯着你的定位,店里也有考勤和监控。你现在,不是能随便跟人横的时候。”
王彪脸上的那点嘲弄,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把跷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身子坐直了些。
“陈总说得是,我现在这破情况,哪还敢横啊。我就想安安分分把这段日子熬过去。您放心,您赏我这碗饭,我心里记着。以后在这店里,您让干啥我干啥。”
我看着他这副服软的样子,心里那口气,终于顺畅了些。
这才对。
多年前那个我躲之不及的烂人,现在,得在我面前低着头说“让干啥干啥”。
我靠回椅背上,重新找回了上位者的姿态。
“行了,明天正常来上班,去下面找店长报到。”
“哎,好嘞。”
他连声应着,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手都已经搭上门把手了。
但他忽然停住了动作,回过头。
“对了,陈总,问你个事儿。”
“说。”我皱眉。
“你还记不记得,高中那会儿,你有个同桌。”
“叫菲菲吧?”他慢悠悠地吐出这个名字,还砸吧了一下嘴,像是在回味什么绝世美味,“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说话细声细气的。”
我没接话,死死地盯着他。
“那会儿我天天堵她。有一回放学,她怕我等在校门口,偷偷求个人陪她一起走。”
“求的是谁呢?”
他咧开嘴笑了。
“不就是你这个大班长嘛。”
“可你没敢。你怕惹上我,把她一个人撂下,自己夹着尾巴溜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一阵说不出的难堪和羞愤从心底窜上来。
这件事,这么多年了,我把它捂在心里,从没跟任何人提过。
连静秋都不知道。
可这个烂人,就在我的办公室,把这事当做笑话一样抖了个底朝天。
“陈总,你这人啊,从小就是这副德行。”王彪看着我的窘态,笑得更欢了,“就喜欢干干净净地站旁边看着,从来不敢自己下场沾一身泥。”
我没说话,一个字也没说。
王彪也没指望我回话。
他拉开门,临踏出去之前,又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哦,对了,你老婆是不是姓梁?梁静秋?在咱这片当片警?”
“今天去所里登记,我特意多瞅了好几眼。”
“长得可真高挑。那身警服穿在她身上,上衣绷得紧紧的,腰细得一把就能掐断。最绝的是,警服裤管底下居然还穿了双黑丝袜,配着那高跟鞋走起路来……啧啧,真他妈带劲。”
“陈总,你晚上搂着那么个性感警花,挺爽吧?”
说完这话,王彪头也没回,走了。
我一个人呆坐在办公室,半天没有挪动一下。
他最后那句话,还在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长得可真高挑,警服裤管底下还穿了黑丝,真他妈带劲。”
我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往楼下看。
视线里,能看见一个矮小粗糙的身影,正跟着店长往员工通道的方向走。没走两步,那个身影还转过头,抬头朝我办公室这扇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清脸,但我能感觉到那股挑衅和猥琐的目光。
就这么一个烂人。
就在刚才,是我亲手,拿着老板的做派,把他安排进了这家客流量最大的旗舰店。我当时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人多好管,方便我盯着。
我那会儿是什么心情?是掌控一切的痛快。
可现在,我才彻底回过味来。
昨天晚上,妻子在饭桌上跟我抱怨的那个“又矮又糙、看人直往人身上黏”的恶心矫正对象,就是他!
她管他改造。
我管他上班。
而他——这个下流的社会渣滓,不仅意淫着我那美丽性感的警察老婆,手里还攥着我当年懦弱无能的旧账底牌!
这三件事,绕成了一个结。
而这个结,从头到尾,全天下只有我一个人看得清全貌。
静秋不知道王彪是我高中同学。
静秋不知道是我亲手把他弄进了咱们自家的店里。
静秋更不知道,多年前那张求救的纸条,和那个我没敢陪着走完那条路的女生。
我浑浑噩噩地下了楼,钻进车里,却迟迟没有按下启动键。
我摸出手机,翻出静秋的号码。
我想跟她说点什么。
可是,能说什么呢?
说那个王彪是我高中同学,他人渣一个,你可得防着点他?
——那以妻子的职业敏感度,她肯定要盘问,你们既然是同学,你怎么这么了解他?你们有过节?我该怎么答?
说其实是我把他安排进咱们店的?
——那她脾气上来该质问了,你明知道他是我手底下的监管对象,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一声?
至于那张纸条……
那件事,我烂在肚子里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向我引以为傲的妻子,承认我骨子里曾经是个不敢替女孩出头的懦夫?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静秋的名字,拇指几次悬在拨号键上。
最终,屏幕还是被我按灭了。
那通本该打给妻子的电话,我没有拨出去。
第3章
王彪正式上班没几天,店里就出了事。
那天下午,我正在另一家分店开会,旗舰店店长忽然急匆匆地打来电话。
“陈总,王彪跟送货的司机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我眉头一皱。
“也不算真打,他把人推到车门上了,手机还关过一阵子定位,司法所那边刚打电话来问异常。”
我扔下开到一半的会,驱车直接赶回旗舰店。
后门卸货区已经围了好几个人。送货司机捂着肩膀骂骂咧咧,两个后厨员工站在中间和稀泥。王彪像个没事人一样靠着墙,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脸上半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眼神还透着股混不吝的劲儿。
我拨开人群,沉着脸走过去:“怎么回事?”
司机一见我,立刻指着王彪告状:“陈总,你们这新招的什么人啊?货单对不上,我让他叫店长出来对对,他上来就推我!”
“谁推你了?”王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斜着眼道,“你自己他妈腿软站不稳,往车门上撞,赖谁?”
店长在旁边凑近我,压低声音说:“监控拍到了,确实是王彪先动的手。”
我转头盯着王彪,拿出老板的威严:“上班时间跑哪儿去了?为什么关定位?”
“手机没电了呗。”他吊儿郎当地抖了抖腿。
“店里到处都是充电器,你找这借口?”
王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陈总,手机没电这事儿,也归你这大老板管?”
“你吃的是店里的饭,拿的是帮扶项目的工资,只要你在店里,就归我管。”我盯着他,语气很重。
“行,老板说啥就是啥。”
他嘴上服了软,可脸上却还挂着那副让人极度火大的嘲弄笑容。
我正要让店长把监控调出来当面对质,后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警车停在了路边。
显然,司法所把王彪定位异常、又与人发生冲突的情况同步给了辖区民警。
车门推开,一双踩着黑色高跟皮鞋的脚率先落了地。随着她迈步下车的动作,笔挺的裤脚向上提拉了少许,包裹着纤细脚踝的黑丝袜从长裤底下露了出来,在光线下泛着一层紧致微透的哑光。
静秋关上车门,扶了扶警帽,抬头冷冷地看向围在后门的人群。
她那极具压迫感的高挑身段和一身威严的制服,瞬间让乱哄哄的现场安静了下来。随后,她显然也看见了我。
“昊?”妻子微微皱起眉,“你怎么在这儿?”
还没等我开口回答,靠在墙边原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王彪,眼睛瞬间亮了。
他的目光直勾勾黏在静秋身上,从头扫到脚,忽然笑了。
“梁警官,这不巧了吗?”王彪直起身子,说,“陈总是我老板。”
静秋看了看我,又转头看向王彪,眼神里满是公事公办的冷锐。
“你在这家店工作?”
“陈总亲自给安排的。”
王彪站直了些,语气听着老实,可下一句话却故意拖长了调子,变了味。
“我跟陈总,那可是高中的老同学。按这关系,我是不是该叫您一声嫂子?”
周围几个员工愣住了,互相隐晦地交换着眼神。
静秋的脸当场沉了下来:“工作场合,叫梁警官。”
“行,梁警官。”王彪嘴上答应得飞快,眼珠子却还在静秋制服紧绷的前胸和腰线上打转,“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挺有缘。老同学心善,给我安排工作;老同学这漂亮的老婆呢,又管着我改造。你们夫妻俩,可真是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静秋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转过头直视着我:“你早就认识他?”
“高中一个班的,不熟。”我试图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我扫了一眼周围竖着耳朵的店员,压低声音:“回去再讲。”
“我昨天晚上还特意问过你认不认识。”
妻子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的愠怒。
听到妻子这么说,王彪靠在旁边的墙上,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我不想让这烂人看笑话,语气也跟着硬了起来:“现在先处理店里的事。”
“我就是在处理。”静秋冷冷地怼了回来。
她转头看向店长,瞬间切回了警察的威严状态:“他的定位异常是从几点开始的?人离开了多久?刚才推搡的监控录像有没有保存?”
店长被她的气场震住,连忙掏出手机,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重新说了一遍。
王彪在旁边插了一句嘴,语气轻佻:“梁警官,就碰了一下,这点芝麻大的小事,犯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地认真吧?”
静秋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抬眼看他。
妻子本就生得极为高挑,如今脚上还踩着高跟鞋,整个人比王彪高出了一大截。两人面对面站着时,视觉反差极大——一个是修长挺拔、气质清冷的女警;一个是又矮又粗糙、穿着油腻夹克的底层混混。王彪想要跟她对视,视线只能微微向上抬,而这恰好让他能够肆无忌惮地用余光扫视她那被警服勾勒出的曼妙曲线。
“是不是小事,不由你说了算。”静秋说。
王彪不怒反笑,眼神愈发黏腻:“您是警察,您说了算。”
“把烟收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还没点燃的劣质香烟。
“我就叼着,没抽也不行?”
“这里是餐饮店后场,收起来。”
王彪盯着她那精致冰冷的脸看了两秒,最后耸了耸肩,把烟塞回了口袋里。
“听梁警官的。”
……
我们几人转移到了办公室,店长把监控调了出来。
画面拍得一清二楚,司机正指着货单说话,王彪不耐烦地先把人猛地往货车门上推了一把;推完之后,他还不解气,又朝司机胸口顶撞了两步。
静秋看完监控,转过身直接问:“这叫没动手?”
王彪大喇喇地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手肘撑着分开的双膝,目光依旧不安分:“就是顺手碰了一下嘛。”
“把手机拿出来。”
“干啥?”
“解锁,我要看你的后台定位记录。”
王彪坐在那儿,没动。
静秋直接把随身带来的情况登记表“啪”地一声拍到桌子上。
“你可以不配合。我现在就把拒不配合核查写进记录,再通知司法所启动违规处置程序。真要等公安机关依法到场处理,就不是补一张情况说明这么简单了。”
王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摸出了手机。
“密码。”妻子冷声问。
“我自己开。”
“开。”
他划开屏幕,解锁了手机,慢吞吞地把定位软件调了出来。
静秋往前走了一步,站定在他面前查看记录。随着她的动作,笔挺的警服长裤垂落,高跟鞋踩在办公室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每挪动一步,内部的黑丝袜与长裤面料之间,都会发出那种细微却又让人浮想联翩的沙沙摩擦声。
王彪坐在椅子上,高度刚好只到妻子的腰线和挺翘的臀部附近。
他根本没看自己的手机,而是仰着头,目光舔舐着妻子制服包裹下的娇躯。
静秋没有察觉,只是用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定位不是因为没电中断的。是你先离开了系统规定的活动区域,之后才手动关了机。去哪儿了?”
“买烟。”
“哪家店?”
“忘了。”
“走了哪条路?”
“也忘了。”
静秋干脆地把手机扔回桌上:“那就照实写。擅自离开规定范围,故意关闭定位系统逃避监管,工作期间与人发生肢体推搡。今天之内,把情况说明给我补齐交上来。”
王彪仰着头,翘起嘴角:“梁警官,您是真不给老同学面子啊。”
“谁是你老同学?”
他朝我这边努了努下巴。
“陈总啊,陈总是我老同学。您就算不给我这劳改犯面子,总得给您老公一点面子吧?”
“他的面子,管不到我的工作。”
静秋从胸口的口袋里抽出一支笔,扔在登记表上。
“写。”
王彪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笔,没拿。
“我要是不写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挑逗与试探。
“我叫司法所的人过来,看着你写。”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对视了片刻。
最后,王彪似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咧嘴一笑,拿起了笔。
“行。我写。”
王彪歪歪扭扭地写完情况说明,把笔往桌上一扔。
“写完了。”
静秋拿起来扫了一遍,确认无误:“最后,把名字签上。”
他又在右下角把名字补上。
静秋利落地收起材料,转身准备离开。
而就在这时,王彪忽然在后面懒洋洋地叫住了她。
“梁警官。”
她停下脚步,侧过头:“还有什么事?”
“您这上班,穿得可真够讲究的。”
静秋冷冷地看着他。
王彪却像个无赖一样靠在椅背上,毫不掩饰自己下流的视线。他的目光从她笔挺的警服一路往下,盯着她裤脚与高跟鞋之间,露出的那一抹黑色。
“大热天的,外头套着长长的制服长裤,里头居然还紧贴着肉穿了一双黑丝袜……啧啧啧,这裤里丝,捂一整天,您不嫌热啊?”
我的脸色瞬间铁青,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王彪,你他妈把嘴给我闭上!”
“我就随口关心一句。”他转过头朝我嘿嘿一笑,“陈总,你急啥?”
静秋寒着脸往前走了半步,高跟鞋停在王彪面前。
“再敢拿我的穿着说事,我就把你的这句话原样写进你的档案记录里。”
“别啊。”王彪仰着头,满眼都是对她居高临下姿态的享受,“我这可是夸您性感呢。”
“我不需要你这种人夸。”
静秋厌恶地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呲——”
在经过墙边的金属货架时,她走得有些急。高跟鞋上方露出的那截丝袜脚踝,恰好从一个微微翘起的铁皮边缘旁擦过。
静秋只觉得脚边被轻轻勾了一下,停顿一瞬,抬脚绕开,并没有立即察觉异样。
但一直盯着她下半身的王彪,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幕。
“梁警官,等会儿。”
静秋回过头。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脚踝方向,笑容愈发猥琐:“您那漂亮的袜子,刮破了。”
妻子闻言,低头看去。
就在高跟鞋上方露出的那一截光滑紧致的黑丝袜上,已经被铁皮勾出了一道极为明显的丝线。抽丝的痕迹从脚踝处斜着往上蔓延,一直钻进了警服裤管深处,引人遐想。
王彪咧开大嘴,假惺惺地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这么带劲的黑丝。”
“够了!”
我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